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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花满楼传说之阿娜妲的故事

    发布时间:2019-11-12 16:41:48   



    孩子,你的妈妈现在是大周皇帝终生的家奴。
    十六年前皇帝有一道圣旨决定了妈妈後半生的命运。
    这麽多年了,他始终没有忘记他的仇恨,为了折磨一个亡国的,已被罢黜了
    王位的女人,他设计出了许多非常复杂周密的可怕的方法。
    你当然已经知道,妈妈十六年前是娜兰国的国王。
    那是一个距离这里非常遥远、温暖的、一年四季开着鲜花的国家。从这里往
    南一直走下去,也许要走三千里路吧。如果不骑马,不乘船,靠步行大概要走上
    半年,而妈妈光裸着双脚和全身,带着身上的这些锁链,走过了不止一个来回。
    这麽多年中妈妈几乎已经走遍了大周的国土,按照皇帝的意愿,用妈妈赤裸
    的身体,给他的人民展示他文治武功的伟大业绩。
    妈妈并不是一个软弱无能的人,但是大周是太强大了,即使它已经立国了三
    百年,贵族都已变成了纨裤子弟,它的皇帝们也一代一代地在宫廷阴谋中出生,
    并在篡位的杀戮中死去,他们一生中所到过的距离皇宫最远的地方只不过是皇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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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的猎场。但是只有几十万人的南方小国娜兰仍然不能与大周对抗。
    在反叛的山国巴和巨大的大周之间,娜兰从来只能是小心谨慎地委曲求全。
    十七年前,大周皇帝可能只是听从了他的臣子侍从的鼓动,认为娜兰是巴国的附
    庸。他们从来没有成功地征服了巴,需要一个像娜兰这样容易的胜利鼓舞士气。
    你的妈妈那一年是十八岁,妈妈在十五岁时接受了你外公的禅让,成为了娜
    兰第二十一任的国王。
    与礼教约束的大周相比,南方的娜兰,是既可以传位於王子也可以传於公主
    的国度。
    妈妈做了十四年的公主、四年的国王,还有十六年的奴隶。
    妈妈并不怕死,但是在大周的大军进入娜兰的国境後,妈妈就愿意投降,这
    是保存我的人民的唯一方法。
    可是大周是过於骄横了,他们从占领娜兰的第一个市镇便开始没有限制地烧
    杀劫掠,我们只能抵抗。
    由於妈妈的智慧和顽强,娜吞的军队比妈妈预计的要坚持得更久。
    在曲碧山青草谷的那场战斗中,妈妈身边只有两千个勇士,而且其中还有三
    分之一是妈妈的女兵卫队。
    妈妈带领他们用巨石原木堵住了山谷两头,放火烧焦了大周的三万甲兵,那
    其中还包括了大周皇帝的第六个王子,他被他的父亲任命为进攻娜兰的讨虏大元
    帅,只是打算让他增加一点实际征战的阅历而已。
    这只是使大周皇帝更加愤怒,他的下一支大军达到了十万之众。
    妈妈把你年老的外公外婆和年幼的叔叔姑姑们送到了巴国的境内,自己带着
    仅剩的一千战士,还有无路可逃的屿陵的人民,退守京都屿陵城。
    一夜之间,屿陵城外密密地围满了大周军的营帐。
    我派出了我的大臣出城求和,我并没有希望这能有什麽结果。但是大周军的
    新统帅,曾在大周北疆的战争中赢得了赫赫声名的将军骆文均,却勇敢地跟随着
    我的使臣进入了屿陵。
    我在我素雅的书房里会见了骆文均将军。出人意料的是,骆将军虽然是一个
    传奇的战士,却是一个身材瘦小的、文雅的男人。他没有佩剑,在南方炎热的气
    候中,他的严整的锦袍渗出了点点汗迹。
    与他相比,那时是十八岁的妈妈,只是一袭垂至脚踝的白绸长裙,长头发盘
    起在头顶。
    他是大周的使臣,也是即将赢得胜利的将军,年轻的妈妈没有要求他下跪晋
    见。
    “陛下,”他说∶“大周会接受娜吞的求和。但是丧子的仇恨是可怕的。”
    妈妈斜靠在屋角的软榻上,默默地看着条案上大花瓶中的缅桂花枝。
    “臣子的皇帝渴望血洗屿陵以复仇,但是他更希望得到您,用您的身体来复
    仇,陛下。”
    “因此大周的条件是∶明天开城投降,您和您的官员、贵族、军中的战士都
    将是任由大周处置的俘虏,但我们将宽恕普通市民。”
    “如果不开城门,或者,如果陛下英勇地自刎,在明天午时之前陛下没有站
    到大周军中主帅的那顶帐篷前面,那麽屿陵将不会剩下一个活着的人了。”
    说完这些他便不再开口,我们在寂静中对坐了很长时间。
    妈妈抬起脸微微地笑了∶“我们有什麽办法,能够确定大周会履行不伤害市
    民的承诺呢?”
    “您没有办法,陛下,不过骆文均会尽力的。”
    十八岁的妈妈仍是白裙,徒手,但是散了发,坐在马车的中间,旁边是我的
    贴身侍女,二十岁的小环。
    她佩着我的兰蕊剑,红衣如火。从外表没有人能看出她竟然是一个英勇的战
    士。残酷的战争使少女学会了杀人,一切都发生了变化。
    屿陵的城门在我们的马前“轧轧”响着打开,迎面是大周军容严谨,队列整
    齐的骑兵军团。
    大周的军旗在飘扬,长矛的矛尖在太阳下闪耀着光芒,在整支军队的最前面
    站立着身着铠甲、面无表情的将军骆文均,他将乘骑他的栗色的马第一个进入已
    经投降的、但却是充满了敌意的城市。妈妈和小环从他的军团正中疾驰而过,脸
    不变色。
    我们停止在距离大周中军那顶装饰华丽的巨大帐篷百丈之外的地方,如陶俑
    一般凝然不动的卫士,分立两排从我们身边延伸前去,他们手中的戟立得笔直。
    妈妈那时已经知道,接受娜兰女王投降的,将是大周皇帝宠爱的太监郑熹,
    他代表皇帝在远征的军队中负担着监军的重任。
    妈妈平稳沉静地向前走去,走向百丈之外的娜兰王国的终点。小环连鞘摘下
    妈妈的剑,平举着双手把它托起在胸前,小环阿姨一步一步地紧跟在年轻的妈妈
    身後。
    我们渐渐地看清楚了大帐门下,贴金嵌玉的大椅上端坐着的那个细眉秀目、
    白面无须的男人。
    妈妈和小环阿姨最後在两支戟交叉着挡下的地方跪倒,俯伏下身去,以额触
    地∶“郑监军,我阿娜妲,娜兰的王,向大周的皇帝交出她号令军臣的剑。请皇
    帝凭他的意愿惩罚罪无可赦的阿娜妲,娜兰第二十一任的王。”
    “但请宽恕娜兰的人民!”
    他抬起一个手指,紫衣的侍从接过了小环阿姨手中的剑。
    “是小环吗?那红衫的姑娘是小环吗?那在柔白的手指中托起着兰蕊剑的姑
    娘就是小环吗?”
    如火的小环盈盈再拜∶“奴婢是娜兰的邢小环。”
    “邢小环,站起身来,脱掉那双红鞋,那绣着银丝桂枝的红鞋。”
    “哦,就是这双轻薄如晨雾的白足吗?在虎豹岭侍君巡猎的时候把一匹失群
    的白狼踢下了悬崖,就是这两簇娇羞得如同青莲子一样含水的足尖吗?”
    “是的,郑监军,奴婢能踢死一头花豹。”
    “你以後不能了,今天我要砍掉她。小环,脱下你的裙衫。”
    小环的手在她高耸的胸侧摸索着,一粒一粒地解开斜襟上的盘花纽扣。
    她的腰肢像挽起弓,像挥舞剑一样轻捷地扭转,翻滚的红云盘旋着向她青丝
    散漫的头顶升上去,她从自己的头顶上挥开她的衣和裙,让她们洒落在三尺之外
    的野菊丛中。
    “这样的玉兰花瓣一样的臂膀杀过人吗?在你抬手过顶的那一瞬间我看到淡
    金色的柔毛在你的腋下闪着光,她们沾泄过人的血吗?”
    “奴婢十六岁那一年杀了娜兰的侯爵木桑措,他在给新登基的娜兰王进贡的
    菠萝蜜果中竟然注入了浸泡过七七四十九天夹竹桃叶的毒汁;奴婢十八岁那一年
    杀了回龙寨的盘鹰盘鹊兄妹,他们占据了首吉岭,自称替天行道,但只是抢夺百
    姓。奴婢遵从女王的命令杀了他们。”
    小环挺直了她颀长的身体,裸着她的肩臂,腰腹,她竹一样修长灵秀的腿,
    和如霜的足。在她的腋下紧束着一围贴身的抹胸,在她的脐下是纯白而短的,稍
    稍掩了腿根的下衣。
    她提高了她的嗓音,抑扬顿挫如同闪烁着光芒的金环在互相碰撞∶“自大周
    进军娜兰以来,奴婢杀已知名姓校尉者,凡一十八人。及至无名小卒,则难已胜
    数。”
    “哦┅┅”太监郑熹长长地叹息,他的视线越过了小环的头顶,投向我们身
    後黛色的群山。
    “很多年以後你都会记住这个数字。”他终於开口说∶“因为从你柔滑的腕
    子开始,你的右臂将被一段一段地锯下,很短的小段,第九道的时候锯在你窄而
    美的肩膀上。你的左臂也是一样。你会永远记住一十八次裂肉断骨的痛,你不能
    再挽弓挥剑了。”
    “解开你胸上那最後一抹红艳的遮掩,那上面金线的花纹,是两头凤吗?把
    你从未哺乳的少女的胸裸露出来。今天以後,站立在你身边的男人和女人都会看
    到在你的乳上盘旋着两条毒蛇,那是我为你挑选的刺青。无论是夏日还是冬雪,
    无论你跪伏还是仰卧──我恐怕那是你今後唯一被允许的两种姿态,每一个人都
    会清晰地看到那蛇,和你赤裸的乳,因为从今天以後,你玉润脂白的肤上决不会
    再有一丝一缕的锦缎或布片遮掩了。”
    “现在拈起你腰间亵衣的丝带,抽开她的相思结,让她像一片蝶的断翅那样
    飘落下去──哦,柔嫩的女孩,我嗅到了初春早开的花,和朝露的气息──处女
    地上无人涉足的草坪溪流。在我陪伴着大周的王子策马走进青草谷,曲碧山那条
    入口幽深的,弯弯曲曲望不到尽头的青草谷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气息──後来就是
    火,和粗大笨重的滚木,它们燎光了山坡上丝绒一样的草叶,阻断了溪流。你还
    记得那悲壮一战之後的青草谷吗?她焦黑崩塌的样子,她血肉四溅的样子?”
    “小环,娜吞勇敢的姑娘小环,在我军大帐的後面已经磨快了刀、斧、叉,
    还有比狼和豹的牙更锋利的钢锯。为了清洗你血污的残肢而准备的油也已经沸腾
    着飘起烟来了,以滚油灌注创口将使你不会轻松地死於流血。”
    “当然首先会是那些从青草谷幸存下来的大周的老兵们──他们立了誓要走
    通你们的山谷的。现在,赤裸的姑娘小环,走上前来,向着我的身边过来,我要
    牵着你的手把你带到他们中间去──”
    “那麽,阿娜妲妈妈,小环阿姨死了吗?”
    妈妈现在已经不知道了,但是那一天她没有死。
    很多年以後他们还带妈妈去见过她,我想,她该是多麽地希望能够死在那第
    一天啊!
    沉默下来的女奴阿娜妲,裹紧了从她肩膀上披下的整匹未经裁剪的白锦,火
    光的影在她身边的少年脸上跳跃。
    “去吧,孩子,妈妈的故事还有很长很长。也许,下一个月的初七,妈妈还
    有见到你的机会──听文均伯伯的话,非常用心地读书。”
    “文均将军,”看着那少年磕头,起身,无声地退出暖阁去的背影,女奴阿
    娜妲对一直沉默着端坐於暗影中的便装的将军说∶“奴才也要告辞了。”
    她从炕沿上站起身子,让那身白绸从胸上滑落下去,在她的胸乳上深红地开
    遍了点点五瓣梅花一样的烙印,而自肩至臀的整片裸背上是密密地交织着的皮开
    肉绽的鞭伤,血尚未凝结。
    她重新赤裸地走到门边掀起遮风挡雪的棉门帘,粗重的脚镣在地下“叮当”
    地响。
    大雪已止,清冷的星星下,寒流如舞妓柔滑如意的手指,自将军皮袍的衣襟
    中曲折地渗入,摸索他的全身如尖利刺戟的针。
    寂静无声的院中积雪盈尺,女人交叉着赤臂在自己胸上,她的赤足在雪上踩
    出清晰的趾和掌的印记,并被拖拽於後跟随上来的铁链抹乱。
    在他们前面有一座高大稳固的大门的暗影,马场的管事和两个牧奴还等待在
    点上了灯的门房里。他们一直等在那里,准备着在风雪中穿过整座小镇小河坝,
    把女奴阿娜妲领回她服刑的牧场。
    正月,初七。
    小镇小河坝的东西南北四面是一望无际的冰封的荒原,大周的重装军团驱虎
    军长期地驻守在这里,警戒着王朝的北疆。
    在大周漫长的北部边境,那些高鼻深目的色目人,骑在他们的马上可以日行
    百里,劫掠财物和人口後又飞快地逃遁而去。
    在漫长的历史中,彼此争斗不已的各支游牧民族还会突然地结成同盟,在某
    一个横空出世的骁勇的头领指挥下挥戈南下,饮马黄河,使得中原的半壁河山沦
    陷於一片血火。
    由於驻扎着驱虎军的统帅部,北方小镇小河坝即使是在冰雪的覆盖下仍然显
    出了一点点年节的喜庆。原木搭起的大屋子上挂着灯笼,清扫开了积雪的黑土大
    路上偶尔有一辆厚重尼绒遮掩着的轿车辚辚驶过,马蹄踏踏。
    高级军官的随军女眷们怀抱暖炉蜷缩其中向外张望着,从窗帘的缝隙里露出
    一点点鼻尖,低着头慢慢地走在路边的女奴阿娜妲并没有引起她们的特别注意。
    即使是在刀子一样刺骨的北风中,阿娜妲仍是像平常那样,赤裸的身体上一
    丝不挂。她拖带着手腕和足踝上系着的粗重铁镣,已被冻得又青又紫的一双赤足
    踩踏在深没脚背的积雪中。女奴的身後跟着那提了马鞭的管事,和两个紧裹着粗
    布棉袄的牧奴,他们手中举起写有“御马”两个黑字的灯笼。
    躲在羊毛大氅或者棉袄中瑟缩的路人们,漠然地扫视着赤裸的阿娜妲,然後
    匆匆地走过她的身边。
    身为大周北方御马场的女牧奴,阿娜妲已经裸身带镣在小河坝外的马场生活
    了许多年,并且,按照大周皇帝的意愿,她必须要终生如此。被允许的例外是当
    每年冬天河面冰封的那些日子,她才可以披上一条毛毡。当然,永远没有鞋。
    在今天也不能有毛毡,每个月中有两个日子阿娜妲必须完全地赤裸,即使那
    是在一月的冰原中,鹅毛样的雪在漫天地舞。
    十六年前的有一个初七,大周的王子殁於娜兰曲碧山青草谷;从那以後的十
    六年中,女奴阿娜妲在每一个月的初七必须身受鞭一百零八,烙三十六的酷责,
    这是大周皇帝对他第六子的永远的纪念。
    她刚在守军统帅骆文均将军和监军的高太监监督下接受了这些。
    那另一个日子是屿陵都城为大周而开的日子,每一个月的二十五,在那一天
    阿娜妲的责任是在集合起来的全城军民面前,用她赤裸的身体当众抚慰皇帝的牡
    马和猎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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